四季水墨·秋·安适的秋阳

                                                                                                                        程征

 

        秋天的色彩是令人神往的，金黄是成熟与收获的标志，我们披着金色秋阳的欢乐，来揭幕《四季水墨·秋》的主题。

        走进这金秋的画廊，是一片颇具当代气息的舒适和宁静。

观赏者直接从作品的当代水墨艺术语境中感受安适，就像住在现代都市的我们来到乡郊的果园里，只有满眼的金黄与满口的香甜；而在耕耘者，却是造就今日这安适情境的昨日辛劳与酸甜苦辣。

参加《四季水墨》的大多数画家都是我们熟悉的，是由于他们在新时期中国美术变革的汹涌动荡中的从容作为，而被我们渐渐熟悉的。或者说，今天展示的水墨新气象，其实是他们收拾了昨日劳作相之后的一次小憩。

        十位画家年龄有别，却共同经历了新时期中国画所面对的各种学术命题。这些命题是紧紧地围绕我们的民族绘画怎样才能由古典形态向现代形态转型这个世纪性命题而展开的；而这一切又与中华民族正努力使自己的国家由古典形态向现代形态转型这一更为宏大的社会变革相同步。在此过程中，作为一个画家，要在自己笔下解决的问题既模糊，又具体，每行一步都是困难的。譬如：他们既要以自己所获得的教育为根基，若素描、文人笔墨之类，又要冲破它的约束，走向前去；既要参照西方现代艺术，又不是模仿的“现代”。创造者的面前只有一条独自趟开的生路。

         那种既不服气，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被沦为弱国国民身份的尴尬心态，三十年后，随着国力逐渐强大，已被找回的民族艺术的文化自信心所冲替。且不论中国当代美术家们曾经历了多么激烈的关于种种观念与主义的论争，结果是，开放的文化心态已经取代了封闭的文化心态，固有的樊篱与法统已被破除；艺术家在宽带网上驰骋他的想象，自由本性在艺术本体层面上更自在地轻歌漫舞；他尽可以从本民族的或异民族的文化材料库中择取视觉语言材料，来构建他的艺术小屋，关键在于能否在宣纸上构建起自己的水墨图式个性系统。

        被《四季水墨》提名的十位画家比较完善地构建了各自新颖的水墨图式系统。你看：

张桂铭用墨线做粘合剂，把浓厚的矿物颜色直接镶嵌、拼合在宣纸上了；白底与七彩宝玉本身就很美，何必一定要随“类”赋彩？

        朱振庚用密体书写扭动着随意织就古倔的网，使画面的形、色、结体等各要素自然化合、冲融，造出奇谲的画意。

        杜大恺把自然景物阐释为一种温柔的平面构成，之后，再去细细地品茗轻施淡敷于宣纸上的墨彩韵致。

        董小明在宣纸上幻化着和他一样聪敏的水墨魔术，把写生的现代都市景象，流变成了动感的都市水墨山水。

        张培成好以淡墨为叶，色彩为华，以纯熟的色调和谐，将都市人物作平面化的解构、组合与表现。

        田黎明月光一般极度柔化了日光斑驳的色度反差，取虚淡的色相，轻轻地、静静地抚慰您的心灵。

        刘进安永远在城市与乡村、画室里与画室外、法度与自在之间留连、怅惘、徘徊，但无论如何也抹不掉他心中的笔墨故土。

        周京新自己说了：我始终一笔一笔地写，如雕塑般“体积化”表现形象的，自由地“写”。

刘庆和似乎创造了一种当代城市美人图式，勿须问他：喂！女人对你怎么了？你恨他还是爱她？为何她们的娇姿在你的笔下妍媸莫辨？然而，他将他的细笔美人安置在晕化了的墨彩环境之中了。

徐华翔是十位画中的小弟，他老老实实地描述着江南重重叠叠的粉墙黛瓦，就中已见出人格的清澈单纯。

        十个画家个个不同，却都共同融会了宣纸、水墨，乃至笔墨的语素、或中或西的色彩语素。共同将传统的私密性的把玩方式转换成了向大众敞开展示的现代把玩方式。“感觉不累，画家不累，观众也不累，虽说不出好与不好，但看着舒服！”这是超越了此前那许多沉重话题之后的一种金黄的秋阳般的舒适和宁静。这也许正是他们当下的自在心境，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大致相似的比较平和的心性。

        这种审美情调的一致性大约也来自一种选择，自然与本展览的艺术主持人的期待和价值评价标准有关。因为，通过这十位艺术家，以及这十位艺术家之外的许多艺术家的艺术面貌，可以借以推出或探讨新世纪中国画的基本特质。这对于我们民族绘画当代性的发展与确立，是有促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