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单位：圣菱画廊 
展览名称：性灵语录—郭凯个人作品展
开幕时间：1/16 下午四点半
地点 ：淮海西路570号A2-101
展览时间:1月16日-2月28日

看与看见

　　世界川流不息，变动不居，画家的天职就在于将流变的世界凝定在二维平面上。可见物的现身取决于它如何被看见，并成为另一种可见物，即画作本身。学会看，遵循自我的观看之道，对画家而言的确事关宏旨。在一篇创作手记中，郭凯先生如是说：“所有的努力和实验，集中到一点，就是培养和训练自己的观看方式。”我和郭凯最近的一次交谈中，当话题涉及画家对风景的认识时，郭凯引用贾珂梅蒂的一个说法：“看”与“看见”之不同。根据视觉，而不是根据概念，贾珂梅蒂自始至终忠实于现场的观看。
　　初学绘画时，贾氏因为无法把握梨的尺寸，结果把梨越画越小，几近蒸发。耐人寻味的是，贾珂梅蒂终其一生，都以一种堪称顽固的方式保留了最初观看的陌生感和惊诧感：“如果我望见街对面一位女士，她看起来是那么渺小，我会对在那个空间中行走的微小形体感觉奇妙，她四周的空间会不断扩大，以致无边无际。”从地面上冒出来的小人，给贾珂梅蒂以巨大的灵感，他创作了一批又一批如火柴棍般削瘦的小型雕像。一反理性的空间认同，贾珂梅蒂作品中所体现出来的空间是感性的、视觉的、震颤的，因而也更富人性化——这接近于一种东方智慧的观物之道，难怪作为中国油画家的郭凯深有领会。在中国唐代，一次著名的青山之旅中，有位大诗人面对安徽的敬亭山，脉脉含情，久而久之，以至相看两不厌，难道青山也长了眼睛“透过成功者的观看经验，检测自身的观看方式，传达观察的真实心境。”
　　郭凯对观看有着极为清醒的自觉。有时，我们眼中“所见”，往往不是脑中“所知”，更不是事物之“所是”。往往会这样——明明远处田野走来一头牛，等到牛走近时，才发现是两头牛，这总会使观者大吃一惊。在一本人类学著作中我曾经读到，游牧部落冲杀过来时，农耕部落便急匆匆逃亡，后者花了整整300多年时间，才看清楚旋风般的敌军并非半人半马的怪物，而是人骑在马上，人马可以分离。我是坚信原始人出于在推理上略逊一筹，完全有可能把远处的帆船和近处的帆船看成是两个东西的。但对艺术家而言，“所见”更具一种诗意，“所知”往往令人厌倦，“所是”几乎可以不值一提。马蒂斯曾对一位指责他画中有只手画得太长的女士说：“妇人，那不是一只手，那是一块颜料。”
　　观看之旅“我们的看引导着我们”正如保罗.策兰的诗句所暗示的。某种意义上，一部油画发展史，可以替换为画家的观看史。自文艺复兴以来，由于古典透视理论的发明，艺术家在“远大近小”的锥形视域中观看久矣，这种均质的欧氏几何空间，令后来的画家感到厌烦。照相机的发明，把描摹世界的任务迅速移交给了机器。遗憾的是，相机本身并不观看，它只是记录。于是，像孩童一样观看世界的任务，又重新掷回到画家身上。景物、日光、空气在流动变化，成了难以捉摸的东西——印象派画家首先看到的是光的颤动，画布上的色彩关系。“无疑，在自然中还有没被看到的事物。”观看大师塞尚的雄心是，不仅仅看到光的颤抖，还要看到物的体量感和空间的浩瀚，他要用色块去征服空间。立体派画家，看到的是对象周围各处潜在景观的总和……将三维立体在二维平面挪移组合，他们动用的似乎不是肉眼，而是大脑之眼。到了抽象派，观看似乎终结，变成了聆听——聆听视觉音乐。照理论家的说法，抽象画直接描绘的是“理念世界”，因为无以依赖任何具体形象，向外观看已变得失去意义。
　　二战之后，架上绘画依旧崛起。比如德国新表现主义，由于其内省的日耳曼视力，最终表现出整整一代“新人类”的另类感情，一种原始的精神图像。观看即凝视，心灵的长久浸入。在闪烁的电视屏幕和匆匆掠过的巨幅广告中，我们还在观看吗？我们时刻在看着，但不是观看。一如我们时常抬头，但不仰望。即便今日有人宣告艺术已经终结，但架上绘画终得继续，并不断重拾信心，提出新的观看课题。郭凯的观看与绘画之道是：“影像的真实细节往往会引导我从中剥离出一种对气息的感悟。气息的敏感性体味是首要的，也是整体贯之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