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彪水彩画
——诗性水彩画
王 彪
主题句:东方艺术内涵丰富,包含了维系东方文明的中国诗词和书法等,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形成的历代诗歌篇章魅力无穷,深深地影响了一代代艺术家,水彩画作为泊来画种,在中国落地一百多年来,在中国特有的诗歌文化氛围里,越来越具有诗的韵味、诗的风格,逐步形成了诗性的水彩。
关键词:水彩画 诗词 东方艺术 诗性水彩
水彩画是泊来画种,落入中国古老东方国度近百年。从陌生面孔、初试浅尝到民族诗意、如漆如胶,在中国文化精神的特殊背景下,中国水彩画的民族情节愈加显著。其标志是水彩画散发出来的赋于东方情调的写意意象,飘逸淋漓以透明润泽。
让人着迷的中国彪炳千年的诗词篇章,气势挥宏,无处不在影响着中国的水彩画发展。古人云: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与画相互融合,诗意的绘画作品,让我们领略其独特美感。唐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万物万象、丰盈透明。“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气氛柔和、空旷色润,得其意而出真情诗话,优美线条明媚透逸。“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无形的造物本身,望山、望月、望水,凝望中便线条物化而透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意味神会而悠长,是典型中国式意象水彩画作品。现代诗人穆木天曾谈到对诗的看法:“我喜欢用烟丝,用铜丝织的诗。诗要兼造型与音乐之美。在人们神经上振动的可见而不可见,可感而不可感的旋律波,浓雾中若听见若听不见的远远的声音,夕暮里若飘动若不动的淡淡光线,若讲出若讲不出的情肠才是诗的世界”。作为诗人他有意无意地谈出了诗中水彩画所具有的可以不可见、可感不可感、可飘动不可飘动的朦胧之美。杜甫的诗句“风起春灯乱,江鸣夜雨悬”。其中的“乱”和“ 悬”表现诗人在雨中与朋友告别时的那种心烦意乱的心理状态,无疑更有富于表现力。这给当下水彩画画面里的意象抒情作品提供了形象。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这广陵》中“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就包含着几个意象:孤帆、远影、长江、天际等,这构成了一个充满情感和诗意的景象。从“象”中看是景色,从意中看是别情。随着孤帆成为远影,隐没在长江天际尽头时,诗人的心也随着长江水的起伏不定,滔滔远去。白居易词云:“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朝云无觅处。”这里究竟说的是什么?是月亮,还是幽会的情人?读完让人觉得仿佛处于某种特殊的境界里,获得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
意境是画家的主观情思与客体景物相交而创造出来的浑然一体的艺术境界。意境中的“意”不是画家信手拈来的,在意境中“一切都是想象,一切都是象征”,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种心情,画家的心中的创造一切形象里跳动。“一块水田,一座老桥下落日的雪山,山村老师课本上粉笔灰,甚至一根抽象的线条,抽象形状——都有艺术的表现力。”我们再看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其中的诸多意象展示的意义和情绪色彩都是独特而丰富的,同时又不是杂乱的而是有内在的情感指向性。“枯藤”、“老树”、“昏鸦”三个意象构成一种暗淡、衰败、凄惨的景象。“小桥”、“流水”、“人家”组成一幅离世索居的图画,表现出孤独的环境。“古道”、“西风”、“瘦马”衬托一个浪迹天涯的人影,表现出伤悼的心绪。“断肠人在天涯”伤心人的游子的远离,深深怀恋的感情。想想,如果用水彩画来表现其中的“枯藤”、“老树”、“昏鸦”······,那又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呢,应该不逊色于我们传统的国画,相反,作为西画所擅长的极具表现力的色彩与造型能力,水彩画将会再现出诗中所描绘的空间情景。
刘勰在《文心雕龙·隐秀》篇中说:“文之英蕤,有秀有隐。隐也者,文外之重也;秀也者;篇中之独拔者也。隐以复意为工,秀以卓绝为巧。······夫隐之为体,义生文外,秘响傍通,伏采潜发。”隐即指含蓄。文外重旨为隐,清楚地感受到含蓄之美。
众所周知,水彩画属西洋画范畴,西洋画注重外察与分析,擅长塑造空间与光与色,物理性反应真实再现事物表象,而水彩画落地与古老东方就面朝太平洋春暖花开,擅长抒发意念与情趣,诣在寄情达意的诗意化,使“水”所具有东方文化灵性,使得中国画家在接受该画种的同时,就以自己的认知思维去改造中西绘画观念在这一画种中自然磨合,涌现了大量充满文人气息的作品,中国水彩画更敏感于水的特质、水的透明流动,水色交融,微妙含蓄地产生出空灵雅致。悠悠诗意,使这一画种的本体语言得到极大地挖掘和发挥,迅速完成了摹写自然、走向内心、理解创作过程,画种地位形成嬗变,形成了在油画与国画之外又一大画种,受到关注而亲睐。
孔夫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于是,水就具有了哲学意味,水是天下至清之物,从禅宗主能为“虚融淡泊”,老子抱朴至佛陀的“淡泊宁静”,说的都是水的境界,老子说“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是宋朝理学家朱熹的名句,可以理解为有活水才能使作品韵味,灵动,情趣,有意境。
水彩画也是因为有水才有它的魅力,水的可溶性,水的撞击流动,水的流淌线条,在水的作用下,色更具有活力,富有节律,从而产生空间、层次、虚实、冷暖、诗意、明冥的视觉效果,水彩的过程在心与水与色的交融,情趣千姿百态、变幻莫测、诗意盎然。在中国文化中,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理上,水都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精神取向,气韵生动,物化意境,价值判断超凡脱俗。
中国人充满诗意的浪漫潇洒情怀,形成了其特有的审美意识,从文化渊源上看,儒、道、释互补,虚、灵、空、深、远,“天人合一”的态度引导人与自然融合,渊源文化下诗的意境构成了水彩画的中国民族性,唐代诗人王昌龄认为诗有三境,物镜,情境,意境,早在千年之前就道出了水彩的三境,严羽《沧浪诗话》镜花水月,造境空幻,淡然之美。孔子“风乎舞雩咏,咏而归”的情致。
艺术的变革历来总是源于多种文化的撞击,19世纪末20世纪初,东西文化理念正面接触,艺术家们方始觉得邂逅迥然不同的民族文化很有互补性,特别是西方绘画印象派的后时代,是东方的日本“浮世绘”艺术的装饰性,推动了平面感的视觉革命,从而涌现了一大批象凡高、高更、赛尚这样的印象派画家。法国现代具象表现主义画家巴尔蒂斯谈到石涛的《苦瓜和尚语录》时,充满了敬佩之情,在艺术本质和东西方艺术关系中有精辟见解。我国文化意象学对事物观察方法采用“应用会心”,用以小见大的观察方法,“游动视点”主张动观和游憩写意的浪漫主义手法,突破时间和空间对物象的局限,作品更加注重主观能动性,在用色上,传统思维观认为,色彩只是综合观察中的一个环节,不追求细微复杂、色彩冷暖变化和光感效果,追求把握宏观的色相,并揉进自身创作。用联想、设计、意念等再创作出一个物我两忘的色彩世界,带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强调外造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辩证理念”,追求畅已达意的艺术境界,如庄子的“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东方水墨精神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粹之一,几千年来,“笔、墨、纸、砚”构成了神奇的中国文化,留下了流芳百世的传世宝藏。唐代书法家怀素的书法作品独领风骚,剑气凌出,李白在《草书歌行》中对怀素有极高的评价,有“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墨池飞北冥鱼,笔锋杀尽中山免,恍恍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的诗篇。石涛虽是明皇室遗民,却是苦瓜和尚,一生浪迹天涯之游四方,纵览五湖四海,搜遍江南明秀,走遍万千丘壑,山山水水的千情万志,“搜尽奇风打草稿 ”,留下无数独树一帜、精逸之致的作品,引来李白的“众鸟边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现代中国画家黄胄谈到绘画艺术时强调个人的修养“闲抛闲掷野藤中”“山深熟石榴,向日便开口,深山少人收,颗颗明珠走”之句。黄胄从另一个角度深入生活勤于实践,多画速写可以成为写意的基础,这也是实践所开辟的途径。基本线条的复线运用与提炼,笔墨准确精妙,尤其是在表现运动中的物象或墨色的渲染,强化速写表现性,不以一笔一磨一线为精致目标,而寻求笔墨线交替所显现的丰富实感,看似不经意的复线、废线甚至败笔,实有意为之,尤其对于多人物群像场面的整体把握十分有益,复线的合理使用,表现了黄胄的泼辣和强悍。追求生活速写的生动性,中锋用笔,侧锋、逆锋、散笔、干笔运用自然,笔与笔之间,墨与墨之间,不需要符合某种传统的格式,突破惯用的笔墨形式,形成黄胄艺术人生。
总之,中国水彩画是中西不同要素的重新组合所产生具有中国文化情节审美意味的水彩画,一方面保留了西洋水彩画优秀经典作品的长处,另一方面又要融进中国画的写意、诗歌的韵味、书法气势、散文的意境等特色。有中国诗意文化作为水彩的新元素,水彩将带来斩新的艺术感觉,再加上国际艺术视野,水彩画诗意美妙的时代正在向你展现。
2011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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